在杭州，一位42岁的父亲去年十月开始卖自家的学区房，这套房子是2019年花480万买的，面积90平方米，位置也挺好，孩子马上要出国念书，他就想卖掉换点钱，结果挂了117天，连一个看房的人都没来，中介着急了，把佣金从2%降到0.5%，还自己出钱请保洁、免费帮着办过户咨询，可还是没成，类似情况不只在杭州，深圳龙华和南京江宁那边也有一堆同样户型的房子挂着，价格比最高点跌了三成多，就是没人买，有人等了八个月，最后干脆不卖了。

以前人们总认为房子是硬通货，价格下跌也能扛得住，其实这种想法不对，房子值钱的前提是有人愿意买、有人愿意接手，现在买家都在观望，银行放贷速度也慢，首套房审批动不动就要一个多月，房子就卡在那里，卖不掉，也借不到钱，贝壳的数据显示，2024年第三季度全国30个重点城市二手房挂牌量增加了四成多，成交量却下降近三成，这不是价格问题，而是根本没人接盘，房子从能变现的资产变成了压在手里的负担。

在2016年到2021年房价高位时买房的人，现在日子过得最不容易，工资不见涨，教培、互联网这些行业收入这几年几乎没怎么动，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2024年城镇单位工资增速只有3.2%，可房贷一分没少，不少家庭月供占到收入的六成以上，全国这样的家庭有两千八百万户，房价再跌一些的话，他们卖房的钱连还银行都不够，还得自己贴钱进去，更麻烦的是银行不认可现在的房价，抵押贷款也批不下来，想用旧房换新房根本行不通，钱就这样被房子套牢了，一点也动不了。

消费也开始往下掉，以前给孩子报班、全家出游、换家电这些事，都算中产家庭的标准动作，现在却全都砍掉了，艾瑞咨询提到K12课外培训支出比去年少了一半多，亲子旅游、私立学校和大件电器也都大幅减少，更明显的是，越来越多人开始打零工，滴滴和美团的数据显示，2025年春节前兼职司机里本科以上学历的人增加近四成，其中近三成是因为主业收入不够才出来接单，这不是简单省钱，而是生活被迫调整，把应急手段变成日常状态。

家庭关系也跟着紧张起来，北大社会研究中心做过一个调查，在经济压力大的家庭里，夫妻之间沟通变少的情况占了六成多，争吵不再是因为谁花钱多，而是围绕“房子还要不要继续等”“现在卖掉会不会太亏”这类问题展开，有人觉得可以再等等看，指望房价还能涨回来，也有人已经撑不住，只想赶紧把房子卖掉，离婚率跟房价走势有点关联，比如青岛和苏州2024年离婚登记数增加了超过7%，不过没人公开说这是因为房子的事，真正破裂的不是财产本身，而是信任——一个人相信对方能等到翻身那天，另一个人也相信对方不会提前离开。

我有个朋友为了凑留学费用卖房子，挂了半年没动静，最后只能向学校申请延期入学。他说最难受的不是钱的问题，而是每天回家面对妻子和孩子都不说话的样子。房子一直挂在那里，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全家人心上。谁都不敢提卖房的事，生怕一开口就会吵架。有时候我觉得，不是房子本身不值钱了，而是我们对房子的期望实在太高了。它本来只是个住的地方，现在却变成了一家人命运的赌注。